无处安放的思绪

 
  一旦从喧嚣的世界挣脱下来，偷得一点空闲，思绪就会肆无忌惮地乱跑，而且还总喜欢宏观叙事。其实我知道怎么跳出这个状态。如果发现自己在某一个时间角落里胡思乱想，我会去把脑子里想到的一切记录下来，无在乎于顺序，无在乎于结构，无在乎于是否理所当然、顺应现实的物理规则。之所以会反复出现一些话，是因为脑子认为不去替你重复的话，就会把这些文字，这些话忘记，而潜意识里又认为它似乎很重要。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不去想它。一旦记录下来，脑子的压力会得到释放，它便可以不再像在岸边疯狂地将即将四散漂开流逝的水一股劲往自己身前扒拉、兜回。而有的时候，我却希望让它自由地漫游，因为如果把一切的时间都留给短暂且快餐似的娱乐，没有深入的思考。感受的就不再是生活，而仅仅只是生存。

  现代的生活，物资极大的丰富，精神却越发贫瘠。每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陷入了无边的空无。或许是努力了很久之后看清楚了所谓的未来一切都无法改变，之后在这个嘈杂的社会缝隙中找到一处安身之处，进入了一种坚韧而妥协的状态。会向前走，但也不会太逼着自己。对比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上一辈的那种干净纯粹的东西。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变得很勇敢。有时候未知是一种恐惧，而有时候未知，反而能变成一种勇气。也可能在那一代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愿景。即使眼前会有一些困难，每个人认为的未来都是乐观的。有时候看到老一辈的照片，我会觉得他们物质资产特别匮乏的那一代，好像，每个人都很开心。现在的我们极大解放的生产力之后，似乎要过一个轻松愉悦的生活并不困难，但是每个人都，都没有发自内心真诚的笑。

  可能是我阅读太多抽象的词语，我渴望具体的幸福，不喜欢高屋建瓴，只希望能够满足当下，将眼前的细节做好。但是我总是宏观叙事，身上是否缺少对具体幸福的感知？所以存在一种淡淡的情绪。

  我想我应该写下更多的个人感受。这些刻在我生命里的痕迹，会在遥远的某一天告诉我，我活下来过，存在过的细节。最近总是淡淡的，没有特别大的压力，但是情绪好像也没有一个释放点，它承载了一点东西，不至于崩溃，有一个细小的出口，缓缓流动。不过这可能并不是一件坏事，我的很多感受，很多情绪，很多所谓的自以为很不错的落笔，都来自于这种淡淡的压力，淡淡的情绪。

  每次回到这个公寓，心头上没有什么事情漂浮着，即便是夕阳斜照在我的阳台上，很美，很宁静，我也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感。我可以把这个地方收拾得井井有条，但再怎么劳作，这里也始终没有家的感觉。只不过是一间相对舒适的空房子罢了。找工作那会儿总是说钱多，事少，离家近，三个占两个就是好工作。离家近这一点到底怎样才算一个好？上了几天班，回到宿舍这种空荡荡的感觉，才让我明白近家的好处。

  这里应该说是一种小集体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会给心灵带来安全的感受，会让人真正地放松。当我在收拾我的房间的时候，我甚至希望这是母上大人安排给我的任务。起码做完了会有一种为母亲分担一点的愉悦感觉。这时候她也应该做完了另外一个家务活，我们可以一起做饭用饭，畅聊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总觉得我是一个守护型人格，如果单纯为了我自己，很难坚持得下去。我希望能有一份东西是需要我去坚守的，需要我去承诺的。这样的话我会获得一种充实感，这份承诺会成为牵引我生活的线，不会一直是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这个空荡的盒子与我内心渴望得到的感受就是我现在面对的矛盾。

  当每次这种情绪涌上来，我最终只会用一句“既来之则安之”，来安慰我自己。这就是其中一个所谓淡淡的，有一个小出口，但无法完全释放的情绪。顺便提一下，“既来则安”这句话在古文中本身不是自己对自己说的，而应该是主人对客人的口吻。写在这里会不会像是厚着脸，去向主人，也就是我的生活去讨一个借口？其实并不是走到哪都会有人，或者新的故事来接待，大多数时候，就只能自己来欢迎自己。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真的能够撞见值得，也需要我去守护的人，亦或是事。这是我在出生前就写在我的人生剧本里面的，我相信几十年前的我自己会给我挑选一个最适合我的剧本来演绎，这样的她/它也一定会存在。会在一个可以预见的将来出现。

  “捋了这么久，终于想明白你缺少的什么了吗？还把借口放在上一辈人的精神富足？”

  “……，不知道。”

  现在，我想去找到一个绝对宁静的地方。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海。透过水面，能够看清每个滚动的石子。在这里，完全放开让自己沉下去。让灵魂沉睡，把整个身体交还给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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